Where the desert of Tepantar in the fairy tale is?

山那边的星

清冽的晨光随着门缝左右摇晃,吱吱呀呀地落在阁楼木梯上。我坐在藤椅上喝牛奶,看那束光里漂浮的微尘,温雅、悠闲、无所谓时间。这是古老城邦的一种情深意长。

给女孩儿发梢上用纯白绢带挽好一朵四瓣花,推开窗格——男孩儿手抄裤兜聊着什么,小不点儿背着书包你追我赶,笑音轻敲砖墙。我指指院子提醒还缠着给我编麻花辫的姑娘,上学快迟到了。

牵手走过篱笆旁,风住了又起,雾聚了又去,山远了又近。最小的Rajan不知从哪里摘来一簇鹅黄小野花,我小心翼翼插在衬衣胸前的口袋。孩子们拉着我在一栋尖头房子前站定,一脸神秘。一只胖胖的猫头鹰从房顶探出身子又躲进阴影。


跟每一个孩子说“enjoy your day”,看到总是沉着脸的校长踱出校门,迅速改口“work hard today”,然后吐吐舌头眨眨眼,要他们知道还是快乐最重要。


掏出暂住证,不忘回头叮嘱守城门的大叔明天总该记住我们了。

每一条深巷、每一个天井、每一牌香座、每一串铜铃都是我的目的地。享受不属于起点或终点,不属于任何人和任何地方,只属于自己的奇妙时间。

跟陶罐堆里的狗狗一起晒晒上午十点的太阳,在布庄里选一米印有孔雀窗的花布,数数商贩头顶的竹筐里有几支红色气球,在警察局墙头探出的三角梅下驻足。


举起相机,靠在神龛前的老奶奶向我比出莲花手,记起去年在清迈到曼谷的火车上读过的一段心经:每个人心中都有朵莲花,莲花手表示绽放莲花,把馨香与纯净带给眼前人。


逛乏了就走上广场边的屋顶,点一份white house和苏打,拿着点菜本下去的小哥又退回来笑着说了句“so beautiful”,他说得坦荡,我自听得欣然。


隔壁桌一对白人情侣静静看着书,翻动书页的风都变得温柔。四五个盛装打扮的妙龄女孩儿嬉笑着走过广场中央,身上像有光。水井旁一位戴眼镜的妇女动作轻柔地打水,眼镜实在少见,不怪我记得这个微不足道的细节。


从包里拿出笔和本,把给昨晚送我们回城的Ramesh和Bikash唱的歌翻成英文。写完后又对着桌旁一盆不知名的花拍了好久,只因红色和背后的蓝天太配。


下午三点半出城,路过一个陶器手工作坊,对转角小卖部的阿姨笑着点点头,再走过一栋彩色的三层小楼,就看见了校门口那棵大树。


一楼院子里低年级的孩子大声叫着我们的名字奔过来,当我们低下身张开双臂,他们又哈哈笑着一溜烟跑开。高年级的孩子听见动静从楼上窗户探出头笑着摆摆手。


放学铃响,穿红毛衣校服的Rohan总是第一个跑出校门,然后红着脸拉我们去见他的小女朋友,一个眼睛清亮笑起来有酒窝的姑娘。

男孩儿光着脚或者穿着拖鞋在家旁边的空地上踢球,前几天刚给买的球又被砖墙蹭得破破烂烂。我的技术只配守守门,所谓门,也就是左右各插一支麦秆,尘土扬起来,我连麦秆都看不清。Anesh转头告诉我,这个叫“Nepal powder”,他笑着说的,那种笑容,我一辈子忘不了。


为了报答昨天女孩儿教我们跳了当地舞蹈,我们踢完球喘着粗气跑到楼上,把在舞团学的舞都抖出来让她们开心了好一阵儿。

自由活动之后是学习时间,这个时间让我发现每个孩子都是天才。大小Rajkumar的成绩单完美到让我们想拍照留念,Samyog写得一手飘逸的书法,最调皮的Sudip竟然能静下心来剪一只精美的纸蝴蝶送我,Brupin总是坐在最后一排创作他的雕塑作品,球技炫酷的Buddhiram用泥土捏了一个小型足球场,很粘我的Binisha在日记本上写了好几首清新的小诗。


我最初并不敢参与他们的祈祷,后来孩子们执意拉我跟他们坐在一起,我便跟着一起闻香、打坐、吟唱、拍手、冥想。我不懂唱词的意思,我甚至不知道供奉的是谁,但孩子们信任澄澈的眼神,让我觉得眼前这位神也能听见那些天里我每日每日重复的关于孩子们的祈求。宗教,或许除了神圣,更有包容。


院子里那只大狗不再警惕地狂吠,只是趴在水井旁,静静地看着我们跟每一个孩子拥抱互道晚安。孩子们挤在二楼的阳台上,争着抢着祝我们好梦,每一句sweet dream好像真的有魔力,那半个月都睡得特别甜。我抬头看他们头顶的夜空,有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那么多那么亮的星。不知道星星和笑脸,究竟谁照亮了谁。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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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晒星星Exileland 转载了此文字
    我会想着你 直到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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